自从那天早饭过后,温珣就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
平时上班时早饭都按时过来敲宋先生的门,露出温柔又羞涩的笑容:“早上好,寒柏,起床了吗?我做了早饭,有很多你爱吃的,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宋寒柏经常日夜颠倒,他敲门的时候还没入睡,看他开心摇尾巴的模样,很难拒绝他。
热热闹闹吃完饭,送一大一小黏黏糊糊地离开,再飘回自己家补一会儿报告,然后补觉。
没两天,温珣发现他黑眼圈越来越重,早上温家两人喝的是核桃露,给他端的是一杯咖啡配奶和糖。
温珣观察了他两天以后担忧地说:“是我打扰你休息了吗?”
宋寒柏直接端起什么都没加的浓郁黑咖啡,声音沙哑:“没有。最近有点文书工作。”
温珣欲言又止,一直维持到宋寒柏送他开车走的时候,高大的男人紧张地握着他的手:“寒柏,你有好好休息吗?”
【西维尔,最近还失眠吗?】
他站在温家馨香美丽的玫瑰花园前,沉默一瞬,然后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快地说:“当然了,放心吧,只是最近有些忙。”
温珣就放心地笑着上车了:“那你最近还会出差吗?”
最新一次心理健康监测评估显示他有好转,但还是不合格,上面没同意他复职 。
宋寒柏点了根烟,夹在指间,微笑着摆手送他离开:“最近不会了。”
回家以后,他抽了一整天的烟,烟头堆满厨房水槽,厨余垃圾粉碎机嗡嗡嗡响了一天。
宋寒柏咳嗽着,在一片灰烟中,打开新风系统。
他那天没补觉,坚持到晚饭时温珣来敲门,精神抖擞地和他说说笑笑去温家吃晚饭。
温珣没看出来,这很正常,他工作时为了监视或踩点,能五天不合眼,习惯了。
吃完饭,他说今天工作有点多,拒绝了温莎读故事书的请求。
回家洗澡,久违地在正常作息时间里盖上被子,在一片漆黑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几分钟以后,他拉开抽屉,找到安吉拉坚持塞给他的安眠药,就着水吃了几颗。
身体的抗药性让他熬到了凌晨才睡着。
但他把这件事告诉给安吉拉的时候,安吉拉说:我很高兴,你开始有进步了。
他尝试着正常作息,去配合某个时时刻刻观察他有没有一点儿不舒服的人,温珣的照顾像水流入沙子,无孔不入又润物无声。
还好,他有进步。
晚饭的时候,温珣会捧一束花园里的粉玫瑰,或者别的什么花——红色虞美人、粉紫绣球花、淡蓝蓝雪花、各色玛格丽特和姬小菊等等——敲开他的门,邀请他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