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场面较小,又有人提前吩咐她应如何做时,她都完成的很好,现在独立完成一件大事,需要她命令下属时,她犯错太多。

    江余想到大长公主令她独自在京外的命令,那应当不止是让她稳住外面的暗卫营中人,还让她借桐柏山之事揪出剩下的奸细。

    可她的手段太粗糙,用了惯来依赖的药剂,只抓到几个小喽啰。甚至连幕后之人都知道了她太信赖自己对药粉的了解,在今日利用这个对她调虎离山。

    好在他们对宫内插手有限,不能对皇后礼服动太多手脚,只是做了版型的调整,很轻易就能一下子解开。若是在里面某些特殊的地方藏针,皇后在中途昏倒,她也无计可施。

    从这里,江余也看出幕后之人对自己调查详尽,知道自己精通医术,擅制衣,并针对她特意做了布置,如若不是她有上辈子的记忆,有未展露出来的针线功夫在,今日就算及时接招,也防不住那内监最后的故意使坏。

    皇后仪容有损,需回府休整,这将成为京城的笑话。

    好在当时在场的都是仪仗中人与皇后的亲信,不会有人将凤舆遭袭的事透露出去,仪仗失职,亲信失去靠山,大家将都得不到好果子吃。

    但其实她是可以在前面避免这场袭击的,在大长公主府上时,已经察觉皇后冠服有问题,应当便有所推测,万不该让那蒙面女子藏匿在车下。

    她见着幕后之人出招,才会开始接招应对,不会事先做出预判。

    这毛病她一直便有,在金陵时,就算做好规划,遇见出乎预料的情况时,她习惯于自作主张地莽。这在金陵这个小地方还能应付,但到了京城,她的本事明显不足以让她应对背后的敌人。

    来到京都这个人才汇聚之地,她需要有所进步,不能因为一直的顺遂,便吃老本,什么情况下都头脑一热便热血上头。

    “母亲说的对,我就是不爱动脑,都依靠着直觉,横冲直撞,这样误了好些事!我以后不能总是这般,你教教我这些情景应如何处理……”江余直接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说给陈明轩听。

    陈明轩注视着江余充满活力面庞,感受到他与江余的不同。

    他就算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也只是沉思,并不会如江余这般直接表露,果如大长公主所说,两人确实很互补。

    “你在笑什么?我洒药粉很可笑吗?”

    “不,很可爱。”

    江余脸颊微红,接着刚才说当时只抓到几个不重要的角色的事。野兽般的直觉告诉江余,接着纠缠,陈明轩会说出更令她难为情的话。

    两人一顿饭便吃边聊,直至月上枝头。

    陈明轩洗漱完回屋时,江余已经睡着,将旁边被踢开的被子替江余盖上,他走到廊下,静静反思自己这几日的不妥。

    除了他今日清晨在江余的质问中顿悟自己喜欢大包大揽的毛病,还有被大长公主点出的多思。

    多思本是好的,但他有时思虑过多,便容易误事。朝堂上,他显得太过稳妥,胸有成竹,致使当初皇帝在孟丞相的几句挑拨之下,将他放置冷淡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明知整顿暗卫营对阿余是挑战时,他自认为对阿余好,让她自己面对,在每日的信件中也未曾提点一句。

    多思,容易走入一个怪圈,觉得对比所有方案后,认为选择的是最妥善的死胡同之中。

    但有时候需要的不是最妥善,而是不完美。

    可就算是陈明轩想通后,也认为自己很难改掉这个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