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绍元回到刚才的位子上坐下,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默默地抽了片刻才缓缓道:
“二十多年前,你爷爷打算退居二线,把傅氏的主导权交给我们三个儿子中的一个。
当时傅氏的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你爷爷提出的条件是,谁能让傅氏度过难关,他就从手上的股份中转让出百分之二十五给他。
那个时候,我们三个手里各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有了这百分之二十五,就可以实现对傅氏集团的相对控股。
虽说那个时候资金紧张,但是我和你两个叔叔都很明白,只要突破这个瓶颈,傅氏如日中天指日可待。
你说,如此巨大的诱惑,谁能抵得住?
于是我们三个都不遗余力地通过各种途径筹措资金,结果,最先筹到资金的是你二叔。”
他说着转头看向傅梵逍,眼神有些复杂,“你应该还记得你二叔吧?”
“记得。”傅梵逍在他对面坐下,“不单记得二叔,还记得二婶和五岁的堂弟,二十年前,一场火灾夺去了他们性命。奶奶受不了打击,也因此过世了……”
傅梵逍说到这里突然想到刚才的爆炸,脑海中骤然产生的一个猜测令他周身一寒,难以置信地看向傅绍元,“难道说,那次火灾……”
不是意外?
后面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着,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傅绍元看出了他的想法,“没错,那场火灾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傅梵逍猜到什么,五指紧紧握成了拳头,“爸,那是你的亲兄弟呀?你怎么下的去手?!”
傅绍元避开他的视线,又叹了口气,“他最先筹到了资金,你爷爷就一定会把傅氏集团交给他。
你不了解他的为人,强势独断,目中无人,对谁都不会容情,而且也从来不把我和季文的父亲放在眼里,一旦被他掌握了傅氏,我在集团还怎么立足?”
傅梵逍:“仅仅是为了这个原因?”
“儿子,胜者王侯败者寇的道理你不懂吗?你看看现在的傅正覃,他们一家三口哪一个不是要看我们的脸色?
傅季文在你面前低三下四也就罢了,就连作为长辈的傅正覃和陆迎芬见了你不是也同样恭恭敬敬地不敢乱说一句话?
你以为他们这样的态度是对你个人?你错了!他们忌惮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如今的地位和权利!他们妄想着能够通过你手里的权利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所以才会在你面前唯唯诺诺,摇尾乞怜,活得毫无尊严!
什么手足亲情?什么兄友弟恭?在巨大的地位差距面前,这些根本就不值一提!”
傅梵逍看着眼前的父亲,只觉得陌生又可怖,“我没想到,地位和权利可以使人的心理扭曲至此,就连我从小就敬重的父亲,居然也能说出这样一番慷慨激昂的谬论!呵!”
他惨然一笑,“我终于明白你刚才拿枪指着我时心里的想法了,在您的眼里,我们之间的父子亲情,应该也抵不过您最看中的权利和地位吧?”
傅绍元动容,“我如果真的想让你死,又怎么会冒险给你打那两通电话,然后心神不宁得站在露台上盼着你出现?梵逍,我也不是铁石心肠。”
说到这里他哽咽了一下,“至于你二叔一家三口,我并没想让他们死,我的目的只是想让老二受伤,我以为只要他受了伤,也就再没有精力参与傅氏的争夺,只是没想到火势太大,居然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这些年你以为我心里不自责?可是自责有什么办法?!他们人都没了,活着的人总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