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清香扑鼻,半扎着发,白皙娇俏的侧脸精致,认真盯着屏幕看,一双柳叶眸清澈如浅浅海面,卧蚕深深像月牙,有光在肩侧,她抬睫,明艳的笑勾人心弦。

    傅蕴垂帘,借着睫毛挡下的暗影遮住瞳孔中的晦色,直到听见“嘟”一声,他喉结轻滚,低音醇厚温柔,“阿婆,这位是沈清芙。”

    “我女朋友。”

    话说出来,他心口猛的跳了拍,下意识去看女孩,她神色无异,看向屏幕里身上插着维持生命的仪器时眼底闪过心疼,乖巧挥手打招呼,“阿婆好。”

    阿婆满头白发,脸颊蔓上血色,声音虚弱几乎不可听闻,“好,好。”

    “我家小蕴找到幸福,阿婆也就放心了。”

    老人昏黄的眼睛眯起,眼神慈爱,夹着机器的手抬起朝前伸了伸,艰难的说:“带,带她让..阿婆看..看。”

    沈清芙立刻应,“阿婆,我会去看您的,您一定要养好身体,快点好起来。”

    她欣慰点头,眼眶湿润,“好,好”

    才几句话,她张口,想再说些却发不出声音。

    旁边的医生怕她情绪过激,劝慰着要她休息,傅蕴瞧着屏幕里的她,哄道:“阿婆,您先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才有力气见你未来孙媳。”

    阿婆听懂,含泪点头,曲起的指轻点下床单,像是在和他完成约定。

    电话挂断,傅蕴脸上的笑容被忧郁取代,注意到沈清芙的目光,镜片下的眸温柔望向她,“还要辛苦你到时候陪我一同去看阿婆。”

    “没事,阿婆的病...”

    “医生说她需要完成一场手术,寿命就能再延长一年。”

    傅蕴瞳孔黯淡,声音多了几分无力,“可依照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没办法进行一次手术。”

    他的悲伤过于浓重,站在树梢的雀扇动着翅膀离开,扑簌簌留下几片落叶掉落,掩藏在树缝中的光影悄然挪动轨迹,温暖的橘红渐渐染上他的脸庞。

    “五岁那年我被傅家的对家拐走,人贩子将我丢进大山,是阿婆发现了我,她以为我是被遗弃的孩子,就将我捡回去。”

    “她不识字,家也是破烂的,好在有一双会编织草席的手,她就靠着编草席拱我吃喝,上学。”

    “整整十年,那双手粗茧密布,好了又裂,冬天满是冻疮,夏天皮肤破裂,可就凭借这双劳作的手,养了我十年。”

    傅家不缺孩子,他被拐走后的第二年父母就迎来第二个新生命,于是那年的雪越下越大,将他要回家的脚印覆盖,他们也把他渐渐遗忘。

    直到八年前,他被找回,苦难的日子熬到尽头,阿婆的身体却愈发不好。

    现在,她躺在病床,牙口已经快掉没,瘦弱的身躯盖在被子下,仪器的重量仿佛都能有她的骨头重,撑着一口气就为了见未来会和他携手走下去的姑娘。

    傅蕴眼底红丝蔓开,湿润水泽在瞳中形成薄雾一片,他哑声,“所以她需要个希望,撑住那口气。”

    “熬过手术,一年后医疗更发达,说不定她又能多活几年,多看看这个世界,不然就这样孤零零去天堂,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