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正是这样,才让他心中隐隐松了口气。

    莽夫便是莽夫,他永远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只是这样也好,大乾需要的是一把锋锐的刀。

    这把刀若是太聪明了,像是镇妖王那样,就不好了,最终还得亲手将之折断,他才能安心闭眼。

    “陆将军息怒,大乾已经损失了一位镇妖王了,眼下南疆号角吹响,有妖祸再度袭来,日后还得靠你继任镇妖王的意志,守护南疆,护我大乾黎明苍生百姓安宁。”魏公公温声道。

    听到这番话,陆玄歌脸上戾气更深,拳头攥紧,咯吱作响,冷笑道:“父亲生前何等刚烈之人,一生都在南疆征战,多次平定妖祸,当日在金銮大殿上,你们又何曾为他辩解,听他解释,任由他以死自证清白。”

    “如今,需要我镇妖王府了,这才想起了父亲曾经的功绩?”

    “呵呵,你等枉为读书人,妄读圣贤书,到头来不过是一群蝇营狗苟、贪生怕死之辈……”

    “你们和那夹着尾巴、躲在沟渠里的狗,有何区别?”

    陆玄歌在此刻展现了何为粗鄙武夫。

    对着朝堂之上一众一品大臣,破口大骂。

    众人虽然脸色难看,隐有愠怒,但瞥见龙椅上乾皇那副似乎疲倦、无比亏欠的无奈神情,也只能强忍作罢。

    既然乾皇选择为镇妖王翻案,还其清白。

    那不管陆玄歌对他们如何怒骂,他们就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忍受。

    就这样,往日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内,就这样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位武将,指着一众大臣,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到了后面,更是毫不避讳地指名道姓,辱骂其祖上十八辈,各种粗鄙之词,层不出穷……

    很多世家勋贵大臣,脸色都无比难看,像是吃了死狗一样。

    身为读书人的他们,都不知道陆玄歌这武夫怎么这么会骂人。

    很多词语他们都没听过,要细细地反应半天,比如“凎汝母”,然后气得浑身发抖,面色发青。

    在此过程中,乾皇只是略显疲倦地靠坐在龙椅上,任由陆玄歌发泄怒火。

    直到半刻钟后。

    他才睁开了眼睛,语气沧桑沉重地问道:“发泄够了没有?”

    陆玄歌深吸了口气,面色恢复了平静淡漠。

    乾皇略显浑浊的目光,此刻尽是精芒,直视着陆玄歌:“你镇妖王府,的确是损失了一位镇妖王,但朕同样是损失了一位肱股之臣,大乾同样是损失了一位为国为民的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