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眼珠跟黑葡萄似的转,脆生生开口:“表舅好。”
宋琬这才想起来,太子妃跟沈家,是沾了亲的。
崔绣的父亲,是沈夫人的堂兄。
但他们似乎往来很少,并不亲密,或许是年少时候有怨。
宋琬看热闹般地站在雕栏边,也插不上嘴。
沈期也有点意外,仍旧礼貌道:“许久不见大皇孙了。”
崔绣走近了些:“还是要多走动,便能见着了。”
“对了表弟,二姑母近来身体可好?”
“其实家父一直很惦念她,当年的事,也并非要同姑母划清界限,只是崔家有心无力罢了。”
“宋家那么大的罪,谁敢掺和呢?姑母是心善,可崔家有三房十二支,家父谨慎些,事到如今,表弟想必是能理解的。”
沈期意识到她的示好,瞥见一旁脸上带伤的孩子,心下了然。
想必是崔绣在东宫日子不好过,拼命生下了儿子,还要同庶子争,这才想起了娘家。
可如今的崔家并不似从前般如日中天,两个叔伯致仕后,年轻族人里,没有几个能耐的。
所以崔绣想到了他,又有实权又有财帛的广平侯。
沈期虽然无心帮她太多,但也不想同她交恶,至少他同崔家是带亲的,比起太子那几个良娣还是亲近许多。
他没思忖太久,点了点头:“本侯自是理解的。”
“当年母亲也有点执拗,因着宋夫人同她是手帕交的缘故,格外关切些。”
“说实话,别人家的事,同我侯府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有过媒妁戏言,也早就不作数了。”
“还不要说十二年前,便是放在如今,这浑水也是蹚不得的。”
“表姐不必太介怀。”
崔绣终于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感慨道:“那便好,当年闹得有些僵,本妃还以为侯府同宋家,真有绑在一处的姻亲,没法不帮。”
沈期没来由地皱了眉头:“表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广平侯府跟谋逆之徒,怎可能有关系?”
崔绣想起往事,倒有些斟酌似的:“谋逆倒不见得是谋逆,可惜他家那个小女儿……”
沈期眉头皱得更紧,几乎被她这话吓着了。
毕竟他府上真住着个罪臣之女,死皮赖脸赶不走的那种。